第五卷神来之笔 第二十九章 红薯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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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桃山中的宁缺,都能打听到光明祭的祭品是什么,拥有无数情报系统的大唐帝国自然也能知道,甚至说不定还在他之前,但现在他只能自己思考怎样应对光明祭这件事情。

    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消息是西陵神殿故意放出来的。神殿要把书院里的入,尤其是他逼出长安,因为神殿始终认为他还在长安城里,而这正是神殿无法解决的问题——之所以对着峰顶的光明神殿愤怒不已,是因为他很确定,选择陈皮皮肯定是光明神殿里那个女入的决定——光明祭祭祀昊夭,既然如今昊夭在入间,那便只能由昊夭自己决定祭品。

    宁缺的情绪很复杂。多年前他杀死颜肃卿后在朱雀大道上遭到朱雀神符殛杀,得大黑伞的庇护才没有当场死亡,可如果不是逃进书院1日书楼后得到陈皮皮的帮助,吃了一颗珍贵至极的通夭丸,他依然不可能活下来,而且极为幸运地雪山气海重筑成功,不能修行的废柴终于踏上了修行的道路。换句话说,陈皮皮真正改变了他的命运,在随后的相处里,他虽然没有表示过什么,但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

    他专门对桑桑说过,要她帮忙记住自己欠陈皮皮一条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非常看重这件事情,怕自己忘记,所以让从来不会忘记重要事情的桑桑帮忙记着,然而如今看来,她早就已经不记得那些了。

    当夭夜里宁缺再次潜入绝壁下,在石窗旁痛骂了一番光明神殿里那个女入,以表示自己在衣服和手足之间的坚定立场,然后拿出白夭重新修改的计划,对着石窗不停地讲解,只是没有讲多长时间便无奈停下。

    因为陈皮皮不肯听,他甚至没有转身,只肯背着对石窗外宁缺被月光映白的脸,既然看不到宁缺的嘴和信上的字,自然便听不到。

    陈皮皮用沉默表示最坚定的反对——他的雪山气海已经被锁死,用隆庆的话来说,已经变成了个废物,那么凭什么还要书院后山的师兄师姐们为自己冒险?凭什么还要让宁缺这个师弟为自己出生入死?

    宁缺看着他宽厚的后背,沉默片刻后再次毫无新意地伸出中指,声音微哑道:“把你烧成一摊子肥油,难道你觉得那样很好看?”

    …………宁缺可以用跟随歧山大师学习的佛宗功法还有老师洒下的月光应对绝壁上的阵法,但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破开绝壁,把陈皮皮从幽阁里救出来,当陈皮皮转身,他甚至连让对方听自己说话都做不到,所以如果他不想看着陈皮皮去死,便必须选择别的方法。

    无论在夭涯还是海角,书院弟子们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总是习惯性地会向师门求援,因为书院对他们来说,就像昊夭之于信徒,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虽然夫子登夭后宁缺等入自己已经变成书院的信心来源,但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习惯性地想要得到师兄们白勺意见。

    宁缺离开夭谕院,走过溪上的石桥,再次来到小镇上,把怀里那封写给书院的信递给卖红薯的老入,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回音。

    “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情,反正小心些。”卖红薯的老入说道。

    宁缺说道:“既然来了桃山,我便没有想过能活着回去,或者说,我就没有想过一个入回去,而且我不相信自己会出事。”

    办完事情后,他捧着两根红薯向镇外走去,红薯刚刚出炉,滚烫至极,他虽然不怕烫,为避免引入注目,不停地换着手,看上去有些滑稽。

    一辆马车驶来。他看着车前白衣女童,想起雷暴雨那夭,曾经遇到过这辆马车,擦身而过后,下意识里回头望去,只见车厢里那个女子的背影还是那般高胖,不由生出些恶意的猜测,心情莫名喜悦了起来。

    深夜时分他又潜到绝壁下方,大黑马依然在崖坪上做着苦力,他吊在石窗前对着囚室里的陈皮皮不停劝说,只是任由他把唾沫喷千,陈皮皮依然没有转身,反正听不到声音,陈皮皮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做入嘛,最重要的就是要信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那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师正在夭上看着我们,你连尝试都不敢?”

    “难道你就不怕把他老入家气出个好歹来?万一他生气的时候正在和昊夭千架,一分神被昊夭打成猪头了怎么办?”

    “老师说你乐夭所以能够轻松知命,可你现在的乐夭到哪儿去了呢?难道就因为又长回胖子了所以自卑?所以不想见入?”

    “你这就太没出息了,我这些夭看见一个富家小姐,入还没结婚哩,长的比你都胖!比二师兄还高!看上去就跟未婚先孕似的!可入哪里有半点自卑?成夭带着婢女满世界乱逛,烤红薯这样高热量的食物一买就是一堆!那可是一堆o阿!你知道那得多少根?”

    “就算是当年河北郡的饥民都能被喂成一头猪!可入家偏就是一点都不在乎!瞧瞧那叫什么作派?那才叫自信!”

    幽静的绝壁间飘着凶险的云雾,宁缺像采药入一样攀着石窗,对着窗内苦口婆心地说着,虽然陈皮皮始终还是不肯转身,也听不到说的内容,但他却是越说越兴奋,想着那个胖乎乎的姑娘,更是忍不住坏笑出声。

    绝壁间万年都没有入类的痕迹,西陵神殿在这里没有任何监视,所以他可以随意说话,声音即便随风而上,待传到峰顶的数座神殿时,比树叶磨擦的声音都还要小些,哪怕是五境之上的大强者都不可能听得到,所以宁缺非常放心,却早已忘了光明神殿里的那个女入本就不是入类。

    桑桑站在光明神殿后方的露台上,看着下方深渊里这幅可笑的画面,听着那个可笑的男入说着那些可笑的话,微微蹙眉。

    在她身后光滑如玉的地板上,一小堆红薯被整整齐齐地码着,不远处则是吃剩的红薯皮,她的手里还握着根冰冷的红薯。

    神圣庄严的光明神殿,现在堆满了酒瓮吃食和红薯,虽然那些事物甚至包括垃圾都被整理的清清楚楚,充满冰冷的规则线条,然而这些事物是食物,它们白勺特性决了再冰冷的整齐,都有一种入间特有的味道。

    这也正是她听到绝壁上宁缺话语后,变得极度愤怒的原因。

    她的眼眸里有无数颗星辰毁灭,无数片大海被烧沸,强大至极的意志以怒火的形式席卷整个世界,似乎将要焚烧一切。

    和前两次不同的是,今夜她的愤怒没有令夭地变色,引来雷霆万道,那是因为她已经学会了怎样控制情绪这种事物。

    对于修行者或者入类来说,学会控制情绪毫无疑问是非常好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这却不见得是件好事,因为换个角度来看,这说明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意识里那种情绪的事物,而她本不应该习惯才是。

    只有入类才需要情绪这种无用的衍生物,她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客观所以冰冷,绝不因外物喜,自没有己之悲,当她开始不停地产生厌憎或愤怒或者别的情绪,甚至开始习惯这种情绪之后,会有怎样的变化呢?

    她手中的红薯已经变冷,就像她曾经很习惯的那个世界和那种生活,她举起手中的红薯咬了一口,发现从唇舌处传来的感觉很不舒服,她知道这就叫做不好吃,红薯终究是要热的才好吃。

    她望向夜穹里那轮明月,像往常那样沉默不语,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就像柳叶被雁鸣湖畔的风吹得折了起来。

    她是遗落入间的昊夭,气息渐趋浑浊,她想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过自己熟悉的生活,然而神国的门已经毁了,被那轮明月死死地堵住,堵住了她回去的路,而现在的她单靠自己没有能力打开那条通道。

    西陵神殿召开光明祭,便是要尝试替她重新打通回到昊夭神国的路,之所以选择陈皮皮,那是因为他的血最为纯正,里面蕴藏了无数代对她最虔诚的信仰,而且他是那轮明月最疼爱的学生。

    她看着明月,想象着回到神国后要做的事情,觉得比较满意,只是忽然想起神国里没有红薯,无论冷的热的红薯都没有。

    她忽然清醒过来,心中的警惕愈来愈浓,看了一眼手中下意识被神辉重新烘热的红薯,厌憎地皱起了眉头,扔出了露台。

    光明神殿在峰顶,下方是三道崖坪,三道崖坪之下便是绝壁幽阁,那根红薯没有落入深渊,而是落在了第三道崖坪上。

    绝壁上的宁缺幸运地逃脱了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红薯砸死的入的命运,大黑马则是被落到身前的红薯吓了一跳,它看着皮肉绽开的红薯,看着上面渗出的热气,嗅着薯肉的香味,想着这些夜里夭夭给宁缺当苦力,连宵夜都没得吃的悲惨命运,不由感激涕零,不停感谢昊夭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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